亲宝小说>游戏竞技>全员超神[电竞]>第10章 没大没小

  偌大的场馆一下静了下来,有人眼尖,瞥见选手上场区那边站了一队人。

  估计都是见解说cue完流程被提醒该入场的。

  而此时一个个面面相觑,步子停在地上,不知道该向前向后,纷纷不自觉回望或者跳跃,看向队伍中间的那个人。

  那是林淮。

  又过了几秒,视线焦点中的那个人轻动了一下,暂停键才像是被人按灭,暮色一脸无语地收了手机站到选手区,队伍开始挪动,场馆中窃窃私语逐渐变成热浪喷袭。

  “秦栯疯了?”

  “Land是他儿子吗,这都明着暗着护多少次了?”

  “我日,G神怎么这么狂?”

  “不是,他这样子老炮不是会把火力对到Land身上吗,他又不在,现在谁护着林淮?”

  “秦神不理智啊,这样哪是护人,是让他当靶子。”

  “……哥哥,那是小淮神,世界赛四强战队的上单,你为什么会以为他打不过一个主播?”

  “……”

  Land。

  SWN上单。

  疯批一个。

  说是上单,他比野王还野。林淮打出名的那场比赛,全场逆风被对方压着打,他愣是自家四个队友全在复活cd的时候,没有回基地防守,而是掐着点拿了第六个神隐buff,当场收了三个人头吃经济买神装,一个人强越高地塔,二话没说爆了敌方基地。

  还就是世界赛时候的事儿。

  他像是一匹孤狼。

  独断、勇猛、奋力厮杀。

  说话的人心头一惊,像是被提醒了,眼眸亮了亮,不自觉坐正身子朝前看去。

  这场表演赛,似乎变得有趣了起来……

  林淮落座,导播从一瞬间的怔然中迅速凭着职业敏感抓住焦点,画面在林淮、暮色和老炮三人之间来回转。

  老炮YTT长得不算丑,肌肉男、短发、脸上一贯带着爽朗和嘲讽的笑,这时候却有些肌肉抽搐。

  暮色也没有什么现在比赛的自觉,坐在机位前垂着脑袋,手指翻飞。

  懂的都懂,绝逼是在跟秦栯互怼。

  反观这场波争中最中心的人,林淮只是坐那坐着,敛着眸子调整耳机,表情除了冷淡看不出来任何上心。

  解说被当众打脸,女解说脸上挂不住,半天都没再说话,解说甲讪讪道:“秦神还是刚的,老炮一会采访要多说两句了?”

  画面给到老炮,他比了个ok的手势,皮笑肉不笑。

  话锋一转,解说乙接着道:“不过Ghost手又疼了?”

  馆内窃窃私语,林淮耳机本来就没戴上去,闻言略皱了一下眉,视线在观众席扫了一圈,抬手将耳麦挑下颈间松松垮垮地挂着。

  便看见解说甲按了一下耳机,对着麦说:“可能最近换季?”

  “……”

  神他妈换季。

  晓雨终于反应过来,调整表情适当插话,一副担心的样子,“我听说有的手部劳损是治不好的,秦神以后会不会……”

  甲恰到好处地笑着打断她,“到时间了,让我们来看一下1v1赛程安排,啊第一组就是RUG的暮色和Gululu,咕噜上赛季刚冲上最强王者……”

  大屏幕滚动,林淮没什么兴趣,恹恹地挂上了耳机,不自觉捏起了手腕。

  女解说分明就是意有所指,在告诉别人Ghost统治国内电竞圈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林淮却只在想另一件事。

  手疼……

  他手还没好吗……

  可是职业选手最重要的就是手,他既然能将伤瞒两年,又怎么会在这时候这么大大方方地通过暮色说出来。

  秦栯在做什么?

  他很久没这么疯了。

  林淮偏过头,看见人群中那只耀眼的花公鸡低着头跟手机较劲,眉头紧紧拧着。

  暮色压根就没管解说cue他,趁着比赛还没开始,疯狂抓住秦栯输出。

  [你大爷暮色:你疯了?被人下了降头吧,这种场合你瞎几把说什么???]

  [你大爷暮色:你不是个无欲无求的老神仙吗,老子以为你马上就能上广场跟大爷打太极呢,现在在做啥?玩辅助的仙子心里都住了个钢铁巨人???]

  [你大爷暮色:Land到底是你什么人啊,童养媳都没这么护的,他是个屁的小孩子,小孩子能打的人哭着回老家!?]

  [你大爷暮色:狗日的秦栯,你给老子出来解释一下。]

  [你大爷暮色:/愤怒]

  [你大爷暮色:/愤怒]

  [狗逼秦栯:你吵死了。]

  [狗逼秦栯:打你的比赛,一会别给我碰到。]

  “………”

  暮色人都麻了。

  [你大爷暮色:你他妈的做个人吧!]

  他还要再说,面前摄像头红灯亮,暮色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睨着眼睛扫了过去,意识到这是在等他说话,语意不善地扔出来一句:“别问我,我怕我话说多了人家压力更大……”

  他顿了顿,“谁跟我打来着?”

  七七在底下听的人都有些呆:“他怎么这么狂?”

  “他能不狂吗?他打职业快四年了,也就Ghost处处压他一头,俩人关系还挺好,他在圈里不横着走才怪了。”野火说。

  周一:“去年MGT银锅,暮色老东家铜锅,人家有资本傲气。”

  七七叹了口气:“唉,第四名卑卑微微没有名字。”

  “不,还是有的,你看小淮。”周一朝屏幕上指。

  现在是1v1对抗赛,分上下半场,一共16队,上下各八队,暮色在上午的第一场,而林淮就在上午最后一场,对手赫然是老炮YTT。

  “……搞事呗就?”七七面无表情。

  下半场一点才开始,部分选手先回了休息室,暮色戴好耳机压住一头鸡毛,林淮面如寒霜似的坐在座位上看比赛,说不清在想什么。

  1v1官方限定七分钟一局,中路对抗,拿下一血或者一塔即为胜利。

  暮色本身就是中单,对面虽然是个技术挺好的主播,打的到底没他细。

  这人狂的没边,真打这种表演赛的时候出手却也没那么狠,给了对方五分钟,才在五分零一秒的瞬间越塔强杀干脆利落地拿下一血,然后漂亮转身,血条红线退回安全区。

  场子开的不错,馆内热浪炸的人头都疼。

  林淮一边看比赛一边拆别人招数在脑海里演练,等到排到他的时候,红灯亮,有三十秒的赛前交流时间,两边屏幕一边是他一边是老炮。

  老炮先说话,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抱歉啊小淮神,之前闹了点不痛快,主要是我也没想到秦神他还能打,也没想到职业辅助能干的出不跟团的事,你说是不是?”

  “………”

  抱歉?

  抱歉尼玛呢?

  Ghost粉都没忍住站了起来,林淮却突然轻抬了一下唇角。

  小淮神是个冰块。

  小淮神从来不笑。

  小淮神是电竞圈最冷的人。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可这时候他这样浅薄地勾出一丝笑意,躁动的人群却仿佛一下被安抚了下来。

  林淮声音清冽,浅浅淡淡地说:“我没什么要说的,建议改行,新东方开始招生了。”

  野火刚听完“建议改行”四个字心道不好立马捂住了耳朵,却还是没来得及,结结实实被身周四面八方乍起的尖叫强.暴了耳朵。

  电竞选手电竞迷。

  看一场比赛,要的就是火星四溅血气方刚。

  你明着暗着恶心人,我说你一句厨师长做菜香不过分吧?

  老炮恨得牙痒痒,又不可能真的把自己最擅长的荆棘之主拿出来,血条厚在1v1里算不得什么优势。

  他选了第二拿手的龙人,游戏界面跳转,却看见对面头像赫然是一位拿斧头的巨人。

  荆棘之主,上单,团队肉坦,很少有人敢拿他跟中单打1v1。

  而且这是他本命,他知道这个英雄的每一个优点劣势,不同局的打法。

  赢定了!

  老炮狂喜,磨了磨后槽牙。

  三分钟后——

  “巨人能打出这伤害吗?”解说台上有人轻声问了一句,终于从爆发开始到结束短短几秒中的激动怔愣中醒过来。

  而林淮已经摘了耳机,抓了把头发,姿态从容地走到老炮面前,伸手碰了一下他右手。

  电竞比赛中,赛前垃圾话放得再狠都没关系,赛后赢家要去握输家的手。

  说是和平交流。

  更像是打脸。

  一触即撤,林淮收了手穿过长廊往后台走,任由炸翻天的欢呼声在身后响起。

  表演赛他原本没想帮人戒网瘾,但有人作死他拦不住。

  林淮垂着眸子,神态恹恹的,打算去洗手间,耳间抓住某几个字突然愣在了原地。

  “导播刚刚告诉我下午赛事有调整,多了位神秘嘉宾。”

  “谁?”

  “别着急,我先问一下哈 ,晓雨,六年前你在干嘛?”

  “六年前啊……我当时在上高一吧。”

  “玩游戏吗?”

  “啊你这个问题……”女解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有偷偷玩啦,所以高中成绩一直挺差。”

  解说甲笑了一声,故作神秘地道:“看来也是个老玩家,那你知道神迹最开始在国内火起来是因为什么吗?”

  “听说过一点,好像是一段视频吧?野区天使路玫亚1v5,极限操作反杀四个,最后残血退出战圈,对面海神追过来收人头反被虐杀完成五杀超神?”

  “是因为这个出圈了。”解说甲问:“那你知道谁拿的路玫亚吗?”

  “谁?”

  “给你几个提示。”

  “一,从来没在公共场合露过面。”

  “二,全能六边形战士。”

  “三……”他顿了顿,故作神秘地道:“一代野王。”

  “……”

  林淮走不动路了。

  野王很多,现在是个玩《神迹》的,会几个打野英雄就敢叫自己野王。

  但是一代野王。

  林淮只知道一个。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自觉回头想要确认,却蓦地听见前方一道极低极沉的浅笑。

  不是耳麦,也不是音响。

  而是切切实实的,只隔了几米的距离。

  林淮视线前移。

  廊道很长,拐弯处玻璃明静,上海难得有个晴天,正午的光洒在空气里,落上那人指尖。

  然后轻动了动,林淮看见他朝自己走来,指节顺着光影在空中移出一道弧度。

  “打得不错。”那人说,声音微沉慵懒,像是冬日冷松熏香在空中缓慢洇开。

  林淮喉咙发紧,没说出来话,紧紧盯着他手指。

  半晌,那双手收进了口袋里,“抬头。”

  场馆外面还是吵吵闹闹的,这边明明有人在走,却没人靠近。

  林淮仰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不认识我?”

  ……

  怎么可能。

  不认识谁也不会不认识他。

  林淮出声:“认识。”

  “那为什么不叫人?”

  冰块沉默了好半天,喉结轻滚,冷冷淡淡地唤了一声:“队长。”

  只在尾音处泛着颤,透着腻。

  对方觉得有些好笑,也就真的笑了出来,“野火是死了吗,你喊我队长。”

  林淮没说话。他说:“重叫。”

  林淮死死地抿着唇,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地瞪着他,手指掐着掌心,过了好一会,赌气似的,字正腔圆地唤:“Ghost!”

  冬天的光没什么温度,落到身上也是凉飕飕的,林淮看见面前这人似乎愣了两秒,然后一开始便被他盯着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并起双指,指节微弯。

  抬手、落下,很轻很轻地、敲了一下他脑门,声音散到空气里:“没大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