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终于做完消毒和包扎。

  我看着我那可怜的食指被包裹成螃蟹钳子的模样,真是欲哭无泪、哭笑不得。

  嗯,还有点可爱。

  然而,真的不至于。

  不足三毫米的小小伤口,用了两卷无菌纱布,怎么看都有点过于夸张。

  关键是也浪费资源哪。

  这让我晚上怎么睡觉?

  不过呢,要是不让包扎的话,估计陈叔晚上会睡不着觉。

  这位小老头儿,对我的好,不亚于亲生女儿。

  “不要发圈,赶紧删掉。”我哥拉着脸训我。

  切,我才不怕。

  “删掉干嘛,朋友圈交流性那么强,人那么多,是敌是友现在已无法准确分辨,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监视着我呢。就是要让有心人看,确定我的手受了伤。而那滴血又会被验证出自男性,哈哈,肯定会把算计我的人呕死。”

  我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的哏儿哏儿乐。

  小九月也感受到了她妈妈的开心,乐颠颠的在妈妈肚子里蹦了两下,我赶紧抬手覆住小腹,去感觉她。

  暮江寒看了我一会儿,用右手指食二指碾了碾眉心,也笑了,动作优雅矜贵,“这么说,确实挺有趣。”

  由于有了支持者,扶澜公子怒其不争的闭上嘴。

  这边我爸妈严肃的叮嘱陈叔妥善处理沾了我的血液的东西。

  陈叔拿来垃圾桶和火机,当着大家的面,把三角巾、医用棉签、纱布等所有和我的伤口接触过的东西全部点燃,并亲眼看着它燃烧殆尽,大家方才松了一口气。

  “限量版哦,好贵的,烧了多可惜,洗洗不就行了?”

  暮大公子的三角巾,仅凭猜都知道价值几何,就用了那么一会儿就灰飞烟灭了,多可惜。

  “无论洗的多么干净都会有所残留,谨慎为上。”

  这是不是说明,我的血液的秘密相当的大!

  我正想借这个话头,和大家一起讨论下今天发生的事,被我妈和我爸强势的赶回房间去休息,安排陈叔给我准备补气补血的药膳,让我睡一会儿起来吃。

  那么小个伤口,今天破了,保不齐明早都看不出来,最多流了两滴血,用得着补?

  后来我知道,就我这血,一滴都是无价之宝。

  他们肯定是想要把我赶走,偷偷说秘密,不让我听。

  我不干,各种耍赖技巧都使上了,但没用。

  只好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一步三回头、心不甘情不愿的一个人回二楼的房间。

  没理解错的话,我这是被全家人孤立了吧。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把真相告诉我!

  被孤立的滋味儿,真不好受。

  好想什么也不顾的和他们所有人理论一番,可我舍不得对他们有一丁点的忤逆。

  他们都是为了我好,我明白,我理解,我接受。

  洗过澡,换件舒服的家居服,开始浏览朋友圈里的各种神回复。

  有的说爱情嘛,难免受伤,好在脚踹渣男及时止损,这种伤口确实香。

  有的说爱情无罪,我只是爱错了人,伤口肯定会有,但也肯定会痊愈,以后一定会遇到爱我而我也爱的另一半,那时候才是真的香。

  更有的说那么点个小伤,再晚发现一会都痊愈了,矫情个什么劲儿!

  ......

  看来朋友们误解了我的意思。

  我真没想这么多,只是纪念一下二十五岁的叶扶苏终于光明正大的拥有第一条伤口而已。

  玩儿了半个来小时,朋友圈儿里渐渐消停,我也感觉到无趣。

  说话的不少,潜水的更不少,谁是敌、谁是友,啥也没看出来。

  就是说,这是条没有什么意义的动态。

  白发了!

  解开纱布,我看着手上那条好像比刚才好了不少的小伤口,深深的为我的皮肤的愈合能力所折服,好奇之心重新涌出。

  不告诉我真相,那我偷听行吧。

  偷字不关彩,但功能强大。

  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总是痒痒的。

  于是我爬下床,光着脚丫,悄悄的凑到楼梯口那里,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堆坐在地上,支棱着耳朵听墙角。

  “钱贵也不过如此,稍微一试,便露出马脚。”这是陈叔的声音。

  我爸接过陈叔手上的歪嘴儿茶壶啜了一口,“众目睽睽之下露出尾巴,他太心急了。”

  “钱贵这些年在医药界风头极盛,只是个人来历成迷,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我的人也查过,只知道来自国内,其他的一无所知。”

  “爸,我这边查到钱贵二十几年前曾得过一次大病,差点死了,后来被什么神医给抢救过来。今年年初在澳大利亚滑雪遇上雪崩,旧病复发,当年的神医已经去世,没人能根治他的病。

  不知谁告诉他,说锦城有隐世名医,只是此人性格怪辟,不是有缘人一律不治。这,就是他打算把一部分事业转回国内的初衷。说白了,人要死,钱没花完,他不甘心,想让那位神医给治治,争取多活一天是一天。”

  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说笑,不愧是名振商界的扶澜公子。

  心真大。

  “奇怪的是,他已经回国两个多月,声势造的很大,在锦城却只租了个办公楼,其他的没有任何动作。

  玉城传来消息,一家医药企业在玉城郊区的厂房已经建完,正在进设备,有最新消息称春节后将投入生产。”

  “我钱贵有关系?”我爸问道。

  “目前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二者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

  又是玉城。

  江鱼鱼,玉城一中,毕业照、白紫苏、钱贵......

  我妈呀了一声,接着说,“这么说,钱贵果真是冲着......”

  我一听就激动了,这不是真相要浮出水面了吗这不是!

  “叶扶苏,你又光脚不穿鞋。”

  我偷听正偷的聚精会神,一声怒吼平地而起,吓得我差点一头栽地上。

  完了,偷听被抓现形了。

  发现就发现,吼那么大声干个毛线,吓坏我宝贝你负得起责任吗。

  只是,偷听到底不光彩。

  我忙不迭的想爬起来逃跑。

  可惜揣着娃的身板实在不灵活,坐的太久,两条腿麻的像有十万根针在扎,以至于起了两次也没能起得来。

  这墙角听的,一句有用的没听着,还被人给按在现场。

  第三次爬的时候,一只大手拎住我家居服的帽子,一把将我从地上提拎起来。

  清冽的冰雪味道瞬间裹住我。

  又是暮江寒这个欠儿灯。

  我就不明白,他在我叶家像在自己家似的,又自在又自由,还啥闲事儿都管,是怎么得到我爸妈授权的。

  还有我哥,明明是最宠妹的人,别人碰一下都得激眼的主儿,如何做到对暮江寒如此放心的呢?